换来了这一片土地的长久太平——她才真正地懂了。
原来父亲当年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沙场上的煊赫功名,而是眼前这封信上所写的、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边关,无事。
—
“爹。”苏挽在心里无声地呢喃着,眼里噙着温热的泪,“您看到了吗?您守了一辈子的边关,如今太平了。您想要的那个‘边关无事’,女儿替您做到了。您,可以安心了。”
—
江砚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苏挽的手。他知道,此刻苏挽的心里是怎样的百感交集。那是一种大功告成的释然,是一种告慰先人的欣慰,也是一种对那逝去岁月的深深追念。
—
那一夜,苏挽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
她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是边关的方向。她仿佛看见,那一道曾让她父亲操劳了一生、也让她自己付出了半生心血的边墙,此刻正静静地卧在星光之下,安宁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边墙内外,是安然入眠的村庄,是无人值守却也无需值守的烽燧,是两族百姓同在一片星空下的、太平的梦。
她这一生,与刀剑为伴,与沙场为家。她曾以为,自己是为了复仇而活,是为了杀戮而生。可到了今日她才明白,她这一生真正的意义,从来不是她杀了多少敌人、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她亲手,让这一片曾经的杀戮之地,变成了一片再不需要刀剑的太平乐土。
放下屠刀,收起兵戈,让那曾经不共戴天的两族之人,能在同一个集市上讨价还价,能让他们的孩子在同一片草地上追逐嬉闹——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将军,一生最大的功业。
她的父亲苏靖,用一生去追寻这个道理;而她苏挽,终于替父亲、也替自己,把这个道理活成了现实。
—
“乱世的伤口,会好的。”江砚望着窗外那连绵的青山缓缓道,“只要有人用心地去守护、去经营,那些曾经被战火撕裂的土地、那些曾经不共戴天的仇恨,都会在这一年又一年的太平岁月里,慢慢地愈合。”
“就像那边关。它曾经血流成河,可如今却成了胡汉两族安居乐业的太平乐土。”
—
苏挽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乱世的伤口,正在慢慢地愈合。那曾经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山河,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披上太平的绿装;那曾经充满了仇恨与杀戮的人心,也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这安宁的岁月重新焐热。
这,正是那些长眠在边关的忠魂,用命也想要护住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