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支通天的笔回归天地之后,江砚便再没有那呼风唤雨的伟力了。
可他握笔的手,却没有因此停下来。只是他如今笔下写就的,不再是那定乾坤的惊天之物,而是一些最最寻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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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他会握着一支寻常的毛笔,坐在书案前,给远方的故人写一封报平安的书信。
他写这青溪村的四时风物,写院里的花开了几朵,写学堂里的孩子又添了几个。那一笔一画里没有半分的伟力,却盛满了对故人的绵绵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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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会握着那支笔,给学堂里的孩子们写一篇新的蒙学课文。
他把那些做人的道理、那些护生的智慧,用最浅白的字句一笔一笔写下来,让孩子们能读、能背、能懂。那一笔一画里没有半分的伟力,却种下了一颗颗向善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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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他会握着那支笔,替村里不识字的人家写一写家书、代一代契约。
谁家的儿子在外经商捎回一封信,江砚便替那不识字的老母亲念了,再替她回上几句;谁家要立个分家的文书,江砚便替他们写得明明白白、公公道道。那一笔一画里没有半分的伟力,却方便了这乡里的家家户户。
而每逢佳节,他还会握着那支笔,给自家的门上写一副新的春联。写“国泰民安”,写“岁岁平安”,写他对这一方小院、对这一片天下最朴素的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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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苏挽看着江砚又在那书案前一笔一画、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忍不住打趣道:“先生,你当年可是能一笔定乾坤的人。如今却天天窝在这书案前,写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东西。你,就不觉得屈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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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闻言放下笔,笑了。
他望着那写满了寻常字迹的纸张,又望了望窗外那安宁的村庄,一字一句缓缓道:“屈才?我倒觉得,这才是我这一支笔最好的用法。”
“当年那一笔定乾坤,是不得已。是这天下到了那最危急的关头,是那满城的百姓命悬一线,我才不得不落下那惊天动地的一笔。可那样的一笔,我这辈子落一次,就够了。我从不盼着再落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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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落下那样一笔,往往就意味着,这天下又遭了大难,又有无数的百姓命悬一线。我情愿我的笔下,永远都是这些寻常的家书、寻常的蒙文、寻常的春联。”
“因为我这一支笔下越是寻常,就说明这天下越是太平。”江砚望着苏挽,那眼里是一片无比温柔的光,“一支笔能写出定乾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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