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等了很多年。
从自己燃烧寿元拼命、幽魂岛覆灭那天起,他就在等。等宗门重建,等仇人伏诛,等那个他从小追随的身影,忽然有一天从天而降。
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鬓发斑白,等到心如死灰。
他以为等不到了……
门外,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院中。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像是百年前幽魂岛上经年不散的阴寒,又像是某个久远梦境里残存的旧忆。
藤椅上,残风猛然睁开眼。
他感到手中微微一沉。低头,掌心不知何时已静静躺着一只玉盒。盒身温润,尚存一丝余温。他指尖微颤,轻轻打开。里面那枚凝婴丹静静卧着,灵光氤氲,映着他浑浊的老眼。
他忽然就落泪了。
不是嚎啕,没有哽咽。
只是那泪,一颗一颗从干涩的眼眶中滚落,无声无息,沿着深如刀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他抬起头,四下张望。院落空空,只有斜阳将竹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暮风穿过残破的篱笆,呜咽着,像是岁月在叹息。
“老祖……”
他喃喃一声。嗓音沙哑,像是把这一百年的风霜、一百年的屈辱、一百年的等待,都咽回了肚里。
暮色渐深,那道青衫早已不见。只有掌心的玉盒,还残留着一丝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