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方的瓶子更厚,在颧骨位置碎出一声脆响。
洋酒瓶接连着往皮肉里招呼,赵海东像木桩一样跪在那里,砸趴下去两声又硬撑着把自己支起来。
苏诚一句也没骂,只是一个劲地砸,赵海东也不再辩解。
不知砸碎了几瓶酒,赵海东已经连跪都跪不住了,整个人蜷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往外吐着不知道是血还是酒的东西。
刘卫平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挡在赵海东身前。
“苏少,差不多了。这屋子里都听见他花钱找人动你的事,可人得送上法庭才叫案子,再砸下去他就死了。”
苏诚把手里那半截碎裂的酒瓶随手丢在墙边地毯上,绕过蜷在地上的赵海东,头也不回地走到会所门外。
身后的包厢里,周婉扑向躺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赵海东,抓起赵海东肩膀摇个不停,口中的哭喊声又尖又破。
她不知道赵海东做了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
如果她早知道他雇了杀手,如果她知道苏诚和他姐从那条省道上,差点没法活着回来。
周婉也许依然会选择赵海东,但她至少会劝他做得更干净些,还是劝他收手?
她摇着头把眼泪滴在赵海东糊满血和酒的脸颊上,分不清哪个问题才是从自己心里冒出来的。
当晚,赵林刚坐在自家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儿子在医院,公司的账户全被冻结了,矿上的机器还在转,但发不出工资,付不了煤款,签好的合同变成了一张张废纸。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只要明天账户还不能解冻,资金链就会开始从最薄的地方断裂,就像化冻的黄河冰面。
赵林刚拨通了周伟建的电话,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哥,江湖救急。两千万,先借我周转一下,利息按银行双倍算。我这么大的公司得有流动资金,你也算是我的合伙人,也算是我的亲家,你也不希望我的公司运转不过来吧?”
周伟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不是在犹豫,是在斟酌措辞。
赵家这块肉,他等了很久了。
两家是合作伙伴,是差点成了亲家的关系,但这些都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的理由。
趁火打劫,不寒碜。
“林刚啊。”
周伟建的声音稳稳地传过来,甚至带着一丝叹息。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你也知道,我家刚把钱都压在矿上了。不过嘛……咱们毕竟是合伙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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