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二月初三至初五。阴山南麓,白道。
白道是阴山七径之一。
两山夹峙,一道狭长的河谷自北而南,蜿蜒三十余里。最窄处不过里许,两侧山壁陡峭,乱石嶙峋。北口通草原腹地,南口接云州外塞--自古便是草原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
这条道上,打过无数次仗。胡汉易势,城头变幻,白道的乱石缝里,不知塞着多少代人的枯骨。
二月初三,李绩登上白道南口的一座小山,看了一整天的地形。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大唐名将,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癯,颌下一部短须。他披着玄色大氅,在山顶的寒风里站了半日,身边的亲兵冻得直跺脚,他却浑然不觉。手里捏着金衣卫发来的那份电报,对照着眼前的山势,一遍,又一遍。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突厥附庸骑兵五万,先锋日行一百八十里,二月初四宿营于白道北口的野马川,初五拂晓拔营,意图穿过白道,袭扰云州外围。
行军路线、宿营地点、兵力构成、主将姓名,甚至连先锋与中军的间距,都标得明明白白。
“鱼儿咬钩了。”李绩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请契苾沙门将军,来这里。”
半个时辰后,契苾沙门策马而至。
这位凉州卫的统军将领三十出头,魁梧黝黑,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是契苾何力的族弟,自幼在马背上长大。九原城下那一仗,正是他率五万凉州卫从城北丘陵杀出,一战成名。
“英国公。”契苾沙门抱拳。
李绩指了指脚下的白道河谷:“沙门,你看这道谷。”
契苾沙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片刻便领会:“天生的口袋。”
“正是。”李绩从怀里取出一张草图,摊在马背上,“金衣卫的情报,五万胡虏初五拂晓入谷。我的布置是这样--”
他的手指在图上点划。
“老夫自领云州边军三万,埋伏于南口。谷口大开,故意示弱,引胡虏倾谷而入。”
“凉州卫精骑四万,由你统领,今夜绕至白道北口之外,藏在野马川以北的山坳里。待胡虏全部进谷,南口一封,你自北口杀入,断其退路。”
“谷地两侧,预先埋伏强弩手与掷弹队。强弩封住谷口,掷弹队专炸谷中密集之处。”
李绩抬起头,目光锐利:“所有调动,靠电报协调。你部抵达北口埋伏点的时辰,老夫这边的强弩就位的时辰,都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对齐。差一刻,这口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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