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满村跑。王一梅给他搓脚,搓下一层泥。丁成痒得直蹬腿,水溅了一地。
“好了,干净了。”王一梅给他擦干,抱到炕上。丁成钻进被窝,只露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爹娘。
丁冬九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一动。
皂角……猪胰皂!
他想起来了!前世他窝在出租屋里刷视频,有个up主做古法猪胰皂,从杀猪取胰脏开始,一步一步拍。底下评论区可热闹了——有人跟着做成功了,晒出黄澄澄的皂块;有人踩坑了,抱怨做出来软趴趴不成型;有人抬杠,说你这不对那不对;还有人分享经验,说加点豆粉能变硬,用草木灰水比石灰水好……
他当时看得津津有味,那些评论一条条翻,啥“皂化反应要温度”,啥“碱水浓度要合适”,啥“猪油得熬干净”,都记在脑子里了。那时候就手痒,想试试,可出租屋没条件,也就想想。
古代早就有猪胰皂了。他在军营里见过,是小军官用的,用块粗布包着,洗衣服洗手。比皂角洗得干净,还带点猪油和胰脏混合的、说不清的味儿,不算香,可也不难闻。说用这个冬天手脚不开裂。
成本不高——猪胰脏,屠户那儿便宜,没人要的东西;猪油,家里有点,不够再买;加点豆子磨的粉,能叫皂变硬实。最要紧的是,他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得用碱。草木灰泡水,滤清了就是碱水。这比古人全凭手感瞎摸索,强了不止一点半点。比例他也大概记得。
他心里活泛起来,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的。这个能做,真能做。本钱小,好卖。乡下人用皂角就得了,可县城里那些小门小户的,做小买卖的,读书的,肯定愿意花几个钱买块好使的皂。
丁冬九越想越精神,眼睛在黑暗里发亮。炕那头,王一梅已经搂着丁成睡着了,呼吸均匀。他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猪胰皂——怎么买胰脏,怎么熬油,怎么泡草木灰,怎么搅拌,怎么晾晒……
最后,丁冬九心里盘算。明天再编一个须笼,后天带着两个去县城卖。打问下石磨啥价?买点猪胰脏,猪油,豆粉。对了,还得买几个陶罐,家里得几个格外的家什,不能混着用。对了看下木器店,看看买点木屑,要是菌丝成了,还得用木屑。事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