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油灯的光,继续编那个圆底筐。粗糙的手指在柔韧的柳条间穿梭,动作不紧不慢,透着庄稼人特有的耐心和沉稳。
丁冬九没回西屋,也没点灯,就躺在娘这边的炕梢,枕着胳膊,睁眼看着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他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一天的奔波,买卖的算计,做皂的劳累,此刻都沉淀下来,化成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疲惫之下,隐隐的、对明天还能继续这样忙碌的期盼。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胡氏和王一梅偶尔低低的说话声,针线穿过厚布的“嗤嗤”声,还有丁传根摆弄柳条时细微的“沙沙”声。油灯的火苗随着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土墙上投出巨大而温暖的、不断变幻的影子。丁冬九听着,看着,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