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陈郎中,一辈子给村里人看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医术说不上多高明,可胜在有经验。他被丁传根拉着,气喘吁吁地赶到丁家,进门一看丁冬九腿上的伤,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蹲下来,用剪刀把丁冬九的裤脚剪开,露出那道深深的伤口。旧伤疤被整个划开,皮肉外翻,边缘参差不齐,虽然血已经流得慢了些,可伤口看着深。刘郎中用手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肉,又让丁冬九活动了一下脚腕,看丁冬九不动,然后摇了摇头。满仓在旁边满头大汗,他记得舅舅刚摔的时候试了脚能动。
“这伤我看着不行,皮肉翻得太厉害了,又在旧伤上。我不敢动手,怕弄不好反倒坏了事。”刘郎中站起身,对丁传根说,“送县城医馆吧,别耽误了。县东街有个姓周的骨科大夫,手艺好,让他看,保准没错。”
丁传根沉着脸,点了点头。
丁冬九躺在炕上,脸色因为失血有些发白,可头脑还很清醒。他对站在炕边的王一梅说:“一梅,去村长家借驴车,”
王一梅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她大着肚子,走不快,可步子迈得很急,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护着肚子,一路小跑着往村长家去。路上有村民看见她,问她咋了,她顾不上回答,只是摇头,脚步不停。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擦了一把,又继续走。
到了村长家,她喘着气抹着眼泪跟六爷丁庆祥说明了来意。村长一听是丁冬九摔伤了,也不耽误,赶紧让儿子丁传德套上车,拉着王一梅往丁家赶。
驴车停在院门口,满仓和满金把丁冬九小心翼翼地抬上车,在车厢里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又垫了一床旧棉被,让他能半躺着。丁冬九躺好之后,对站在车边的王一梅说:“一梅,把簸箩里的钱装上。”
王一梅愣了一下,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簸箩里的钱。”丁冬九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可语气很肯定,“就是簸箩里的钱。”
王一梅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快步走进东厢。炕洞里放着一个小簸箩,里面堆着一些零散的铜钱和几串整串的——那是家里平日攒下的钱,丁冬九没说他拿回来的伤残银子,就说的“簸箩里的钱”,王一梅觉得丁冬九怕是有啥想法。
她把钱装进布袋子,放到一个干净的小背篓里,用一块旧布盖好,又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裳,然后把背篓背在身上,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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