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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却没有动。
他看着张凯的脸。
张凯眼里那点恐惧下面,还有更难看的东西。
不是后悔。
是曾经得意过。
张凯终于说:“因为我发现,没人拦得住我。”
林雅婷握笔的手停住。
张凯抬起头。
“在医院里,谁都要找我签字。”
“太平间归我管。”
“库房归我管。”
“监控维护归我管。”
“外包单据也要经过我。”
“他们平时看不起我,说我是打杂的副主任。”
“可没有我的章,很多事都走不下去。”
老赵盯着他。
“所以你就盗卖尸体?”
张凯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我就是想证明,在这个医院里我说了算。”
审讯室一下安静。
连老赵都没马上开口。
林雅婷看着张凯,眼神压着火。
苏寒合上文件夹。
那句话比“缺钱”更让人恶心。
为了钱,人已经够坏。
为了那点所谓掌控感,把死者和家属踩进泥里,就更让人发冷。
林雅婷把供述重点复述了一遍。
“张凯,你承认在两年内利用职务便利,盗窃六具年轻女性尸体。”
“通过中间人张某等人贩卖,获利六十余万元。”
“你承认伪造火化台账,删除监控记录,暂停冷藏系统。”
“你承认将绳索塞入老周储物柜,企图栽赃。”
张凯靠在椅背上。
“我承认。”
林雅婷问:“以上供述是否属实?”
“属实。”
“有没有刑讯逼供,诱供?”
张凯嘴唇动了动。
“没有。”
老赵冷着脸。
“这会儿知道没有了。”
林雅婷让书记员整理笔录。
苏寒站起身,拿起文件夹。
他没有再看张凯。
张凯像一滩没了骨头的人,瘫在铁椅上。
刚才那句“我说了算”,还留在审讯室里。
听着很荒唐。
也很脏。
但真他妈的现实。
苏寒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下一秒,他停住脚步,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