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拉到了今日万国来朝的高处。
社尔氽则在出神。他怀里,还揣着那块碎铁片。他想起李二那日说的话——“往后,它也是大唐护着草原的凭证”。今日,这位帝王成了“天可汗”,成了草原与中原共奉的共主。那块碎铁片的分量,在他怀里,又重了几分。
散朝之后,两人并肩走出宫城。思摩忽然开口,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慢慢地说:
“往后,草原上的人,有好日子过了。”
社尔氽点了点头,望着南面长街上欢庆的人流,补了一句:
“咱们的娃,不用再学怎么抢东西了。学怎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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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另有一拨人,求见不得。
昭武九姓的旧贵族、遗臣,趁着大朝,凑到鸿胪寺,求复国。说昭武九姓,世代居葱岭以东,愿为大唐藩属,岁岁朝贡,只求复国。
李二没有见他们,也没有答复。只命人,领着他们,去看了一眼新绘的西域舆图。
舆图上,葱岭以东那一大片地方,画得清清楚楚,标得明明白白——归大唐。
领队的官员指着那一大片,只说了一句话:
“昭武九姓的地,往后姓什么——”
“长安说了算。”
遗臣们面面相觑,再不敢提“复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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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夜。安国公府。
三更天,府里忽然灯火大乱。
值夜的丫鬟先听见后院的动静,慌慌张张地去拍管家的门;管家一骨碌爬起来,衣裳都顾不上披,就往后院跑;满府的下人,一个传一个,眨眼间,整座国公府,灯都亮了。
小荷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从后院一路冲到前院,扯着嗓子喊:
“快!快请稳婆!夫人——夫人发动了!”
满府霎时炸开了锅。烧水的烧水,点灯的点灯,备参汤的备参汤,稳婆是早几个月就重金请下的,就住在府后头的小院里,一请就到。
前院里,刚刚被惊醒的李泽轩,一把攥住门框。这位在万军丛中面不改色的安国公,这一瞬,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后院里,隐约传来韩雨惜压抑的痛呼声。他攥着门框的手,一点一点,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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