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日报》把这段话,原样登了出去。标题,是编辑自己加的,五个字:
“打仗,能分钱。”
这五个字,比任何招兵的告示都好用。此后三个月,登州、洛阳、太原各地的募兵司,报名的青年,挤破了门。兵部的官员感慨:“从前募兵,要宣讲忠义一个时辰;如今,把报纸往门口一贴。”
分银的长案边上,另设了一张案,案上,没有秤,摆着十九个红布包。
那是阵亡十九人的抚恤:每家,银一百两,绢五十匹;敕令里那三行,其子入官学,其家免赋役二十年,用金字誊在红布上。
十九个红布包,由军中派专员,一个一个,送回了原籍。送抵洛阳的那一份,属于一个并州农家子,滩头第一阵,殁于最前的那个队正。专员进村的那日,全村人跟在后面。孩子的娘拆开红布包,没哭。她不识字,村里的老儒,把金字一行一行念给她听。
念到“其子入官学”一句,老儒的声音,顿了顿。妇人才问:“官学……是什么学?”
“是,云山那一脉的学。”老儒说,“不要束脩,管吃管住,出来的娃娃,会算学,会格物,进工坊,进军中,都有前程。”
妇人把红布包,抱在怀里,抱了很久很久。末了,她朝着东方,儿子殁身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值了。”
“娘替你,把这个前程,收下了。”
而在长安,甘露殿。
李二案头,摆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户部的银账;一样,是鸿胪寺刚转呈的,倭国王廷的求和国书。
国书写得很长,很卑微:谢罪,请和,愿称臣,愿纳贡。遣使的规格,一提再提。
可李二读完,只问了一句:“他们的使者,行礼了没有?”
鸿胪寺的官员答:“行了。可是,行的是揖礼。膝盖,没弯。”
李二笑了。他提起朱笔,在国书的末尾,批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次日随着电报,发到了博多,送到了李绩、苏定方、李泽轩的案头:
“先挖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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