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手腕一转,浩然之气跃然纸上。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孔子云:何陋之有?”
最后一笔落下,如悬针垂露,稳稳收束。
整座低矮清贫的旧屋,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束光照亮。
返璞归真。
雅韵天成。
只是几句清简的白描,便把一间陋室的雅致与通达写了出来。
更借诸葛孔明的草庐、扬子云的草亭,将他半生安贫乐道、不染浊流的高洁品格,拔高到了古圣先贤的层次。
孔子云:何陋之有?
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十余年的岁月,狠狠抽在那些自诩高贵、嘲弄清贫的权贵世家脸上。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窗外竹叶摩挲的沙沙声。
席宗道站在案前,湿意不知何时糊了双眼。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宣纸上方三寸处悬停良久,想要触碰,却又唯恐墨迹未干,染脏了字迹。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席宗道喃喃自语。
“老朽卖了半辈子的书,读了半辈子的圣贤言语。”
“原本以为……这市井破屋,不过是老朽苟延残喘、避世偷安的退路。”
“没想到在顾小友笔下,竟成了与诸葛庐、子云亭并立的清正之所。”
席宗道整理好身上的棉袍,欲朝顾辞深深一揖。
顾辞快步上前将老先生托住。
“先生万万不可,晚辈受之有愧。”
“受得起。”
席宗道面色肃穆,语调铿锵。
“当年老朽被革职逐出翰林,世家门阀讥讽老朽顽固迂腐,说老朽落魄市井、晚景凄凉。”
“老朽嘴上不与他们争辩,心里却始终憋着一口闷气。”
“今日顾小友这一篇《陋室铭》,不仅替老朽这间旧屋正了名,更是替天下所有不肯同流合污的读书人,立起了一座不倒的丰碑。”
席宗道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意。
“这是老朽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礼。”
赵文翰起身拱手,眼中满是敬意。
“顾兄大才。”
“这一篇落定,只怕明日《大奉京报》若是登出来,京城那些附庸风雅的世家权贵,都要抢着把自家的豪宅改小两圈了。”
江行简莞尔一笑,跟着打趣道:
“何止是改小两圈。”
“他们若是不在门前种上两丛青苔,怕是都不好意思自称风雅文士。”
席宗道被两个后生逗得忍俊不禁。
“好,好一个种青苔的风雅。”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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