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的人很快就到了公共租界外面。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人没下车。等了不到一支烟的工夫，前面出现几个人影。杜先生安排的心腹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穿着长衫，戴礼帽，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走到第一辆卡车旁边，敲了敲车门。
虎子探出头来。瘦高个低声说了句什么，虎子点了点头，朝后头做了个手势。车队分批进去了，一批跟着一个向导。走大路、穿小巷、绕弄堂，七拐八拐，分别停在了几个银行附近的巷子里。兵们没下车，在车里等着。引擎熄了，灯关了，黑漆漆的，从外面看跟普通的货车没什么两样。
李来福坐在杜先生家的客厅里，闭着眼，上帝视角开着。正金银行门口那两个哨兵还在，一个靠着墙，一个蹲着，都在打盹。里面的日本兵也睡着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枪靠在墙边。台湾银行那边灯还亮着，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没精打采地翻着。
他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杜先生坐在对面，也在喝茶。两个人都没说话。
李来福又闭上眼，扫描自己几支部队的状况。一连的人已经下车了，正在往正金银行后门摸。二连分了两拨，一拨去了台湾银行，一拨留在原地待命。三连也到位了，朝鲜银行和三菱银行挨着，他们把两个银行之间的巷子堵住了。四连的卡车停在各个银行附近的街道上，司机没熄火，脚踩着油门，等着。一切就绪，没有暴露。李来福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十五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那边，此刻炸开了锅。
晚上十一点多，大队长突然来了一封电报。值班参谋接的，看完脸就白了。他拿着电报跑到陈长官屋里，推开门，灯还亮着。陈长官在看地图，听说有电报，接过去看了一眼。电报不长，但字字千斤——全线反攻，凌晨两点总攻，坚决完成任务。
陈长官看完，把电报放到桌上。他沉默了片刻，没骂人，心里骂了两句。然后叫参谋通知各部队，准备打。
底下各个师接到命令，怨言十足。有的部队还在后方休整，整顿没完成，兵没补，枪没修，弹药没领，半夜被打醒说要进攻。有的部队正在往前线开，还没到指定位置，命令来了说两点要到出发阵地。
各师长电话打过来问怎么回事，参谋只能回答不知道，这是大队长的命令。
第11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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