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一步，月光终于照到了无邪的下半身，是他的腿不见了。
从髋部以下，连接着身体的是一条覆盖着暗色鳞片的蛇尾。
蛇尾还在缓慢蠕动，轻轻拍打着地面，扬起沙土来。
尾巴从石头边缘垂下去，尾尖搭在沙地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黎簇：……
他的脚钉在了原地，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血液猛地涌上来，冲得他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就知道无邪其实是一只老蛇妖。
无邪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但是人的颈椎不可能转到那个角度。
黎簇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风灌进嘴里，他觉得自己吸了一嘴的冷空气。
他甚至不敢回头，但是蛇摩擦地面的声音依旧嘶嘶的在他耳边响起。
然后他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冰凉滑腻的触感，那股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拽得往前一扑，整个人摔在了沙地上。
他被拖着往后滑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黎簇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翻过身。月光下，无邪不再坐在石头上了，他半立着。
上半身还是人的形状，但下半身的蛇尾撑起了他整个身体，让他看起来比平时高出许多，整个人笼罩在一片不正常的阴影里。
他的眼睛变成了垂直的一条细线。
他的头发比白天更长了一些，凌乱地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都诡谲了不少。
黎簇浑身的血都凉了，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无……无邪……”他的声音变得绝望，“无邪……是我……黎簇……”
无邪低下了头，那条细线一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他想说话，但声带明显已经不属于人类了，气息从唇间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潮湿腥甜的气味。
他真的变成蛇了……
喻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刚才好像听见了别的声音，很熟悉。
她皱着眉头，偏头听了听。
“黎簇？”她低声说。
声音不断地涌入，她耳朵微微动了动，细微的声响涌入她的耳朵。
真的是黎簇的尖叫声。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旁边的人，张起灵也醒了，而且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床沿上，正要起身。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喻初问。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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