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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从他窗下流过,河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柳叶。
“他刚才犹豫了一下才写字。”苏檀说,“他认识她,而且他可能猜到了我们找她不是为了买绣品。
但他还是告诉了我们。
为什么?”
“一个聋子,在苏州开了二十年铺子,不跟人来往。
别人以为他怕丢人。
但一个怕丢人的人,不会在纸上写‘她右手虎口有老茧’这种话。”郑毅沿着河岸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不是怕丢人。
他是怕麻烦。
但他今天不怕了——因为有人来找的不是他。
他终于可以做一个给问路的人指路的人,而不是被问路的人。”
苏檀没有接话,但她跟在郑毅后面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小楼。
小楼的窗户里,聋子的背影还在织机前,木梭穿过经线的节奏一点都没有变。
腊月初一,城隍庙庙会。
苏州的庙会比湖州的热闹得多。
城隍庙前面的广场上摆满了摊位,卖花灯的、卖面具的、卖糖画的、卖剪纸的,一个挨着一个,从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口。
空气里混杂着糖稀的甜味、油炸臭豆腐的臭味、香烛的檀香味、以及人群聚集时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体味。
卖艺的班子在庙门旁边搭了个台子,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锤子砸下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和叫好。
叫好声还没落,旁边卖馄饨的摊子上,老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馄饨——鲜肉馄饨——”,声音拖得又长又亮,把叫好声盖了下去。
绣品的摊位集中在广场西边,靠着一排老槐树。
树枝上挂满了祈福的红布条,远远看去像一树一树的红花。
绣庄的老板们把自己的绣品挂在竹竿上,有苏绣的屏风、双面绣的团扇、缂丝的挂轴,还有一些绣了花鸟鱼虫的日常用品——荷包、帕子、鞋面、枕套。
颜色在冬日的阳光下依然鲜艳夺目,一幅双面绣的白猫扑蝶图挂在竹竿上,猫的毛发用丝线一根一根地绣出来,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那只猫随时会从布面上跳下来。
郑毅和苏檀找到了城隍庙西边的第三个摊位。
摊位不大,用两张长条凳架着一块门板,门板上铺了一块蓝布,布上摆着十几件绣品。
这些绣品和旁边摊位上的比起来,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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