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据点不在临安,不在苏州,甚至可能不在江南。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任务的渠道是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只接最难接的活——暗杀朝廷命官、灭门富商巨贾、渗透军方边寨。
每单任务的酬金高得离谱,但他们的行动也干净得离谱,从不留活口,从不留证据。”
“沈家灭门,是梦魇做的?”
“不是全部。”韩彻的语气变得很小心,“根据熊彪在被关起来之前断断续续交代的碎片,拼凑出来的情况是这样——魏承渊要灭沈家满门,但他手里的十二个杀手不够用。
不是人数不够,是他怕走漏消息。
所以他通过某个中间人,雇了梦魇。
梦魇派了两个人来,一个负责外围封锁,一个负责内部清剿。
魏家的十二个杀手负责外围,梦魇的人负责进宅杀人。
所以你在地窖里听到的那些脚步声——那些利落的、不慌不忙的刀声——不是魏家的人,是梦魇的人。”
郑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沈鸢跟他说过的那个夜晚——她蹲在地窖里,听着上面的脚步声。
她说那些脚步声很稳,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人。
她说杀人的刀声和砍柴的刀声不一样,前者更轻,更短,更精确,像是有人在用刀尖写字。
“梦魇留下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柳七。”韩彻翻开第五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组织关系图,线条交叉,名字之间打着问号,“柳七表面上是魏家养的杀手,实际上,他是梦魇安插在魏家内部的人。
他在魏家待了三年,不是替魏家杀人,是在监视魏家。
或者说,是替梦魇控制魏家。”
这个消息让正殿里的空气骤然变冷了。
烛火晃了一下,真武大帝塑像上的灰尘在昏暗中无声地飘落。
郑毅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
柳七不是魏家的人,柳七是梦魇的人,魏承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身边养着的是一条别人的蛇。
他花钱养了一个杀手,养了三年,以为那是自己的刀,到头来那把刀的刀柄握在别人手里。
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讽刺。
魏承渊精心布局,用了三年设一个局,把沈家装进去,但他自己在另一个更大的局里,同样是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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