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又硬又刺,像在摸一把冻僵了的刷子。
他把马鞍扣好,鞍垫是沈鸢昨天新缝的,用的是做新袍子剩下的玄色厚缎子的边角料,里面塞了棉花,针脚密密匝匝的,和她爹账本上的字一样工整。
他翻身上马的时候,灶房的门开了,沈鸢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碗沿上搁着一双筷子,筷子上还冒着热气。
“喝了再走。”她把碗递过来,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问题她昨晚已经问过了。
郑毅接过碗,三口喝完。
粥是白米粥,米粒熬得很烂,里面放了姜丝和一点点盐。
姜的辣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把凌晨的寒气驱散了一小半。
他把空碗递回去,沈鸢接过碗,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油纸包。
纸包里是四张热腾腾的葱油饼,油渗出了纸面,烫得他手心生疼。
“中午吃。”她说,“到了狂刀门给我捎个信。”
郑毅把油纸包揣进怀里,点了点头,一夹马肚子,灰马打了个响鼻,踩着冻硬的泥路往巷子口走去。
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的,在寂静的巷子里弹来弹去,把两边院墙上栖着的麻雀惊飞了好几只。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鸢还站在门口,灶房里的灯光从她背后照出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了一道瘦瘦的金边。
她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端着那只空碗,碗底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他转回头,催马上了官道。
从湖州到狂刀门,快马加鞭要大半天。
天亮之后,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冬天的太阳不像夏天那样有力度,像一枚被冻住了的咸蛋黄挂在灰蒙蒙的天上,光线是冷的,照在人身上没有温度,只把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官道两边的田野里空荡荡的,稻子早就收干净了,裸露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旧纸。
偶尔有一两只乌鸦落在田埂上,低着头在裂缝里啄什么东西,马跑近了就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天上转一个圈又落回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郑毅在一座石桥边上停下来歇马。
石桥不长,三孔,桥墩上长满了枯黄的藤蔓,桥下的河水很浅,露出河床上圆滚滚的鹅卵石,石头上结了一层透明的薄冰,水流从冰层下面淌过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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