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坐在树下,看着郑毅的背影消失在野草丛中,神情无比复杂。
郑毅回到土地庙的时候,天还没亮。
赤牙坐在门口,刀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没睡着。郑毅的脚步声还在十几步外,他的眼睛就睁开了,像一只被惊动的猫,瞳孔在黑暗中放得很大。
“回来了。”
“嗯。”
赤牙站起来,让开门口,目光在郑毅身上扫了一遍——没有血,没有伤,衣裳还是走的时候那身,连皱褶的位置都没怎么变。他松了口气,把刀插回腰后,退到庙里,靠着墙坐下来,眼睛又闭上了。
沈鸢没有睡。
她坐在干草堆上,薄毯裹到肩膀,露出来的半张脸上,眼睛睁着,看着庙门口的方向。郑毅走进来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低下头,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下巴。
郑毅在她对面坐下来,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周德茂。”他说。
沈鸢的头抬起来。
“租你家茶山的那个人。他不是主谋,是个被推出来顶在前面的棋子。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是一个叫狂刀门的宗门。”
沈鸢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嘴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狂刀门?我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郑毅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尊土地公,“但周德茂说,这一带的漕运、盐业、布匹生意,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官府管不了,也没人敢管。”
沈鸢的手指在薄毯下面攥了一下。
“我爹……我爹跟他们做了生意?”
“狂刀门找你爹走了一批货。水路,从湖州到临安。你爹有船,有仓库,有人手,是最好的人选。货送到了,你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沈家就开始死人了。”
沈鸢的下巴在薄毯边缘微微颤了一下。
“什么货?”
“周德茂不知道。他说没有人知道。但他提到了一个人——一个开书坊的书生,姓顾。你爹出事前半个月,去找过他两次,第二次去的时候带了一个包袱。”
沈鸢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顾……顾先生?”
“你认识?”
沈鸢的嘴唇在抖,但她把抖压住了,声音稳得不像是在发抖的人能发出来的。
“城东拾文斋的顾先生。我爹有时候会去他那里买些旧书。我跟我爹去过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