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了两下,被两边的墙吸走了。
还是没有人应。
郑毅退后一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户关着,窗纸是完好的,没有破。他低下头,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绕到巷子后面。
书坊的后墙对着一条更窄的弄堂,弄堂里堆着几口破缸和一堆朽木,散发着潮湿的、木头烂掉的气味。后墙上有一扇小门,门板已经歪了,门框上的合页锈得发红,像一块干透了的血。
郑毅推了一下,门开了。
后院里没有人。院子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和一种矮矮的、贴着地面长的野草。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一块石头。井旁边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干裂了的石榴,皮已经黑透了,裂口处露着暗红色的、干缩了的籽。
他穿过院子,推开了正房的后门。
正房是书坊的前店后居的格局。后面是住人的地方,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只旧木箱。床上铺着蓝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上没有压痕——不是没人睡过,是睡过之后被人重新叠好了。
桌上的东西引起了郑毅的注意。
桌上有一盏油灯,灯盏里还有油,灯芯烧黑了,蜷成一团,像一只死去的黑色小虫。灯旁边有一个茶杯,杯底有一层干了的茶渍,茶渍是深褐色的,说明这杯茶放了至少好几天。杯子旁边有一本书,翻开着,扣在桌上,书脊朝上。
郑毅把书翻过来。
是一本手抄的账册,不是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的,像是写字的人很在意每一个字的骨架。账册上记的不是银钱往来,是日期和地名——湖州、临安、苏州、嘉兴、松江,每一个地名下面都写着几个数字,数字后面画着圈或者叉,有些圈被涂成了实心的,有些叉被描了好几遍,描得纸张都快破了。
郑毅看不懂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但他把账册合上,塞进了怀里。
他又翻了翻桌子上的其他东西——几本旧书,一叠宣纸,一方砚台,一块墨,一支笔架,笔架上挂着两支笔,笔头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像两截枯枝。
抽屉里有一封信。
信没有封口,信纸叠了两折,塞在抽屉最里面,压在几本旧账本底下。郑毅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