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讨钱。
乞丐的腿断了,断口很整齐——不是天生的,是被砍断的。
旁边卖香烛的老太婆小声跟卖纸钱的另一个老太婆说,这个乞丐以前是魏家一个铺子里的伙计,偷了柜上的钱,被魏家打断了腿扔出来的。
报官了,官府没管。
在一条小巷子里,他看到一户人家的门板上贴着一张盖了官印的封条。
封条上的日期是半年前的,墨迹已经褪色了,但封条没有撕掉,说明这户人家自从被封了之后就再也没人回来过。
隔壁的邻居说,这家人开了一家小绸缎庄,跟魏记绸缎抢生意,被魏家告了个“以次充好”的罪名,铺子被查封了,人被关进了大牢,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码头上,他看到两个船工蹲在地上吃饭。
一个船工跟另一个船工说,临安城的水路生意,十成里面有六成是魏家的。
剩下的四成,有三成要给魏家交“份子钱”,只有一成是别家自己赚的。
另一个船工说,那不叫份子钱,叫“保平安的钱”,不交也行,第二天你的船就会莫名其妙地漏水,或者你的货在码头上放一夜就不见了。
郑毅把这些东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傍晚的时候,他回到了悦来客栈。
客栈的大堂里有几个住店的客人在喝酒,他叫了一壶酒和两个菜,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
酒是黄酒,温得刚好,入口绵软,后劲很足。
菜是一碟酱牛肉和一碟盐水花生,牛肉切得薄,花生煮得烂,都是下酒的好东西。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店小二端着一壶新酒过来,放在他桌上,说是一位客官送的。
郑毅抬起头,顺着店小二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大堂另一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袍子的人。
那个人的脸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看不清长什么样,但能看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刀。
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郑毅把手从匕首柄上移开。
他认得那把刀鞘——狂刀门的刀鞘。
灰袍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在郑毅对面坐下。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是一张四十多岁的脸,方脸膛,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下巴上有一道旧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韩彻让我来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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