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墙,不是推过来的,是慢慢倒过来的,你看着它倒过来,你知道它要压在你身上,但你不知道该往哪边躲。
他往左闪了半步。
那个人的手出现在他面前。不是拳头,不是掌,是五指并拢、指尖朝前的一刺,目标是他左胸。不快,但角度刁钻,刁钻到你明明看见它过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挡。郑毅的身体比脑子快,腰往右拧,那个人的指尖擦着他的左胸过去了,没有碰到,但郑毅左胸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冷的,是被气劲激的。
郑毅退了三步,拉开了距离。
那个人没有追,站在原地,看着郑毅,两只手又垂了下去,恢复了那种松松散散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你打过猎?”他忽然问。
郑毅点了点头。
“在北边?”
“嗯。”
“打什么?”
“狼。鹿。有时候是熊。”
那个人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你打狼的时候,狼扑过来,你怎么办?”
郑毅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闪开,然后捅它的肚子。”那个人替他说了,“你的匕首太短,捅不了别的地方。狼的肚子最软,一刀进去,它跑不了多远。”
郑毅沉默了一息。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匕首是用来打狼的。不是用来打人的。”那个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什么东西上,“你打人的时候,用的还是打狼的那一套。躲,闪,近身,捅软的地方。狼吃你,所以你不捅它它就咬死你。人不一定。”
郑毅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
“你刚才那三场,都是在打狼。你觉得他们都想吃你。其实不是。厉寒是好胜,苏檀是好奇,雷响是好面子。他们都不想杀你。所以你的匕首每次都能抵住他们的要害——因为他们没有真的把你当敌人。”
那个人顿了顿。
“我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郑毅的匕首已经出鞘了——不是他自己拔的,是他的身体自己动的。手比脑子快,匕首握在手里,刀尖朝前,对着那个人。
那个人停住了,低头看着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