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印花布的包头巾,嘴里哼着一种不知名的小调,调子很长,像河面上的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季小云在桥上停了一步,看着那条船从桥洞下面钻过去,船头上的鱼鹰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船就漂远了,融进了两岸白墙黛瓦的倒影里。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过了齐门,街面上的店铺渐渐少了,住宅多了起来。
路边的房子越来越旧,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砖。
有些院墙的墙头上长着一蓬一蓬的枯草,草穗子被风吹断了,散落在墙根下,和碎瓦片混在一起。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从城隍庙那边的糖稀和檀香味变成了潮湿的、带着霉味的阴冷气息,偶尔夹杂着一股熬制松烟的味道,不算难闻,是一种很沉的、微苦的焦香。
“到了。”季小云停下来。
墨驼巷是一条死巷子。
巷口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两边是青砖砌的高墙,墙上没有窗户,只有几个拳头大的通风孔。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虽然是白天,但头顶上两堵高墙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在巷子尽头漏出一小片白亮的光,像是有人在黑纸上戳了一个洞。
地面的石板被踩得坑坑洼洼的,石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又湿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
巷子里一共只有四扇门。
前三扇都关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门环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
巷子尽头是第四扇门。
这扇门和前几扇不一样——门板是新漆的,暗红色,漆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微的亮光。
门环是铁铸的,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锈迹。
门楣上没有挂匾,只在门框上刻了两个小字——“松烟”。
郑毅走到门前,没有敲门。
他先闻了闻。
门缝里透出来的空气带着一股浓郁的墨香——松烟的味道,比巷子里那股隐隐约约的焦香浓得多,浓到几乎能尝到舌尖上有一丝微苦。
是上等松烟徽墨特有的气味。
这种墨在研磨的时候会散发出松脂被火烧过之后混着冰片和麝香的冷香,写字的人管它叫“墨韵”,但此刻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这股味道,浓得有些过分了,不像是有人在磨墨,更像是有人把一整锅熬松烟的原料全部烧糊了。
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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