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膝的抉择。
是正确的吗?
面对一个无法无天,权力和力量已经没有上限的庞大组织,区区一个流亡的摄政之子,又能做什么呢?
他想到自己二十年安于现状,不敢踏出一步的生命,想到自己在被慢慢消磨成沉迷酒色和弄权的油腻老男人的恐惧。他眼中的情绪在翻腾,但劳伦斯没察觉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劳伦斯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时,他才轻蔑地笑了一下,举起酒杯。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把我灌醉的。”
“这可不好说。”
一杯酒刚下肚,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喊声。人们点燃了篝火,吹着口哨,摇晃着手中的食物,醉醺醺的喊声与乱糟糟的喝彩从庞大的广场上飘进了室内。尽管劳伦斯并不喜欢这些让人心烦的噪音,但他还是尽可能选择了包容。
“看来音乐已经准备好了。”唐纳德向外瞟了一眼解释道:“马修,就是那个见点血就腿软的胆小鬼,他要登台表演了。兄弟们在清理战利品时发现了一把鲁特琴,而他恰好是军队里唯一会演奏它的人。虽然我很怀疑这群观众能否欣赏音乐这类精妙的艺术,但有人为晚会助兴总归是好事,对吧?”
当厚厚的帆布被单落下,头戴翎羽高帽的马修僵硬地站在台上,紧张地打量着他的观众们。舞台现在就像一个露天的宫殿,四周摆满了麦酒和香喷喷的好肉。不管马修犯了什么错,他都不该受这种罪——在把他吃饱喝足的观众们伺候好以前,饿了一整天的他不被允许碰任何食物。当然,如果他的演出足够精彩,那台上的食物就全归他了。
马修手中的鲁特琴非常破旧,劳伦斯甚至怀疑那东西是否还能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修身上,直到他慢吞吞地拨动着脆弱的琴弦,广场才彻底安静下来。像大多数兰斯的底层民众一样,观众们欣赏不来太高雅的艺术,但也没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就是个只配在欢快民谣里扭屁股跳舞的粗鲁农夫。于是士兵们努力地摇头晃脑,不时闭眼轻哼,或手上打着拍子,装出如痴如醉的样子。劳伦斯见状没憋住笑出了声来,他只注意到马修弹奏第一个和弦时,一根琴弦就因老化崩断了。
“《帝国悲歌》组曲,能在这听到还真让人意外。”唐纳德用手指揉了揉严肃的脸,“哪怕在王都的音乐厅,敢演奏这首长诗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很难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