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他总会盯着高塔静静思考,回想着年轻时的那场灾难,那场让他从英雄变成阶下囚的失败政变。
讽刺的是,在他政变失败的六十年后,菲利普的王冠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一个异国女人头上。如果那时他什么都不做,就不用白受这么多苦,到今天不也是这个结果吗?
可惜没有如果。
他永远都不可能再与奥兰多彻夜畅谈,并肩作战,在欢声笑语中来一场令人愉快的宿醉了。
因为思绪飘远的缘故,孔代已经沉默地和柯恩对视了整整四分钟,他觉得这不过是弹指一瞬。
“向您致歉,兰斯的将军。我刚才的确怀疑过您的动机,但现在看来,我完全没必要带着偏见去揣测您的想法。”柯恩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关于这场远征,除了政治任务,我可以开诚布公地告诉您所有细节——保密的命令、特殊的圣物,还有不会留下记录的行动。相信这会打消您的疑虑。”
早该意识到这帮神棍肯定藏了一手的,孔代想,奥菲利亚愿意给他展示的东西都不会是真正的秘密。自打这小妮子成为兰斯女王后,阴谋论便开始在大型城市中变得越发流行。有人说兰斯与塞连的战争是由奥菲利亚一手挑起的,也有人说菲利普就是被教会暗杀的…孔代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些传言,但他始终持怀疑态度。关于教会这些笑里藏刀的牧羊人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传言,这在神话时代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还能是怎样的秘密呢?孔代怀疑接下来他听到的话中是不是能有一半是真的。在圣格里高利大教堂的地下遗迹,他已经亲眼见识了诸神之伟力的丁点皮毛。多少受雇于教会的疯癫学者将伦理道德抛在脑后,牺牲了多少奴隶的灵肉,才研究出那样残暴可怖的武器。难道这还不算圣城里最黑暗的秘密?
“说吧,我听着呢。”孔代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起来。某一瞬间,他感到了恐惧。说到底,他只是个见多识广的凡人,或许他能想办法遗忘在地下遗迹的公开演示中几乎撕碎理智和灵魂的破碎尖叫,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害怕未知的事物。
只不过,在这里,至少在现在,闪耀的阳光遮蔽了他浑身散发的恐惧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