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孩子想吗。你怎么不去夸夸她?”
“子然不要硬夸。我很讨厌这种自作主张为别人好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好,还非要一厢情愿地去做,最后自我感动了反而怪孩子不领情。”
“得了吧,按照陈楚之前的话来说,周琳根本算不上一个好母亲。说到底,她只是为了让孩子随着她的意志改变而已,根本就没真正了解孩子在想什么,她根本就不配当母亲。”
陈子然没有看弹幕。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周琳身上,语气没有因为外界的评价而改变分毫,用一种学生在课堂上给另一个做不出题目的后进生讲题的耐心和笃定继续往下说:“说到底,周阿姨,你不是不配当妈妈。你只是一个差生。”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黑板上来回画了一个很难解开的方程式,然后继续解释给他听课的那个同学听:“就像是一个尖子班里面的差生。你不是不想学,你只是学不会而已。所以我们不能说你是个坏学生,你只是个,成绩差的学生。而我们不能单纯以成绩来论断一个学生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微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反问的语气继续往下讲:“一个人的评判标准是从方方面面去衡量的,一个学生的评判标准也是方方面面的。那一个母亲的评判标准呢?也应该从方方面面来看,不能单凭‘你管孩子管得不好’这一条,就下定论说你完全不配当妈妈。至少,你愿意反思。能够反思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教育的起点。”
周琳站在游乐园中央广场的边缘,过山车轨道投下的阴影已经从她身上移走了,阳光落在她的肩膀和发梢上。
她听着陈子然的话,感觉心里某个被拧了很久的螺丝正在被一只很轻很稳的手,一点一点地往回拧正。那些她以为是死结的东西,在这个少年的比喻里忽然松了一下,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天赋,但她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十恶不赦。
她只是没做好,不是不想做好,不是不愿意学着去做好。
她就像一个学习成绩差、没天赋、找不到正确答案的学生。
周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压了很久、被她反复转嫁到其它事情上却始终回避直面的问题:“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