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并允许它在自己的日常习惯中占据一个微小而确定的角落。
后来她走的时候把那杯茶喝完了。空杯放在桌面上,杯底残留着一层极薄的、被稀释过的甜,像某种已经完成但尚未完全释放完的东西,正在瓷面上慢慢地收干。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木门,夜风涌进来灌满了她外套的领口,她站在门槛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碰了碰口袋里的纸包,指尖隔着衣料感受到了纸张的边缘,平直而齐整,像一枚刚被放进信封的插页。
那杯冰糖茶留在杨棕悦心里,一整夜都没有散去。她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看着那道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在茶馆里的画面——老吴把茶壶放在桌面上,她倒出第一杯,看到杯底那颗冰糖正安静地沉在茶汤里,边缘已经开始融化。
第二天早上她在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手里的笔已经停顿了很久,笔尖搁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深色的墨点,像一枚被暂时搁置的标点。她把笔放下,拿起手机。通讯录里那个人还在,她盯着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更短的,再删掉。最后她只留了几个字,发了出去:“你怎么知道我喝茶不放糖?”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她重新拿起笔,低头看着文件上那个洇开的墨点,把它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改”。手机屏幕在桌角安静地亮着,像一枚正在等待接续的逗号。
大约过了几分钟,屏幕亮了。她放下笔,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一行字:“你不是不放,是没人给你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