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一切如常。她开了两个会,回了几封邮件,午休的时候和同事在食堂吃了一份简餐,餐盘里的菜被按顺序吃完,像排好了队一样。下午审了一份合同,把修改意见写在纸面边缘,字迹和平时一样整齐清晰。四点多的时候她去茶水间倒水,站在窗边喝了一口,视线没有落在窗外特定的地方,只是让目光顺着窗外那排树的轮廓走了一趟。
下班的时候她没有犹豫。收拾桌面,关掉电脑,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她走出大堂,往老巷子的方向拐过去。路灯正在亮起来。走到茶馆门口的时候她推开门,老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看到她之后没有说"今天来晚了"或者"你朋友没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茶壶端过来放在桌上。她坐下来,翻开那本杂志,杂志还是那本旧的,封面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起了一圈细密的毛边。
她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放下杯子。茶馆里客人不多,一个年轻人在角落对着电脑,屏幕上微弱的蓝光映着他专注的神情。另一个客人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像在等人。那些坐在各自位置上的人和她之间的空气有着相似的密度。她坐了一会儿,翻了两页杂志。字行在视线里铺开又合拢,她读了,没有留下具体的印记。窗外的巷子已经被路灯照透了,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湿润的暗光。
她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想起了上周他坐在这里翻那本病例集的样子,他翻页的时候手指会按在页角上,把纸面压平了再翻过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正按在杯沿上,和他按书页的姿势差不多。她看了一瞬,然后把手指收回,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