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好像把整个院子的声响都吸走了,平时能听到的风声、远处街道上的车声、隔壁邻居家的狗叫,今天下午都没有了,一切被那层薄薄的白色覆盖着,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压住了,沉在地底下,发不出来。
周芸把茶杯换到了另一只手里。手心里的温度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杯子里浮着的桂花,那些花瓣在刚才的温度里已经彻底展开了,飘在水面上,偶尔随着她端杯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下。
"你今年晒的桂花,还剩不少。"她说。
"够喝到春天。"
宋明远站在旁边,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正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花,睫毛在光线里留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没有什么明显的弧度,但整个人的轮廓是放松的,下巴微微收着,像是被那杯茶的热气拢住了一小片空间,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喝完了明年再晒。"他说。
周芸没有接话,但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那一下停得很短,短到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继续把杯子送到嘴边,又喝了一小口,然后垂下手来,让杯子贴着腹部的位置,双手环着它,像在暖着什么地方。
院子里又有一小团雪从树枝上滑落了。这次落在一根较粗的横枝上,枝条微微弯了一下,那团雪就滑下去了,在枝条末端停了一瞬,然后垂直地掉进了地面的雪层里。仍然没有声音。
"雪停了。"周芸说。
宋明远也看出来了。窗外的空中已经没有了那些细碎的白色颗粒,落着的那一层薄纱似的雪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天空从灰白变成了偏亮的灰,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后面更白的一片。院子里那些积在枝丫上的雪粒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细细的微光,像无数颗极小极小的珠子嵌在枝条的分叉处,折射着天地间那一层薄薄的反光。
他看着她,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站了多久了?"
"不知道。"周芸说,也没转头看他,"雪下了多久我就站了多久。"
"茶凉了再倒一杯。"
"不用。"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桂花茶喝完了,杯底还剩两朵泡开了的花,贴在瓷面上,像被定住了一样不动了。她把空杯端在手里,又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雪停之后安安静静地立着,枝条上的雪正在极慢地融化,枝条尖端的雪粒最先消失,露出底下深褐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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