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像两个不同频率的节拍器,在这个春天的下午里第一次找到了彼此之间缓慢的、不完整的节奏。
宋明远跟在宋祁安身后上了四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二楼拐角的时候暗了一截,宋祁安在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又亮了。到了门口,宋祁安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宋明远先进去。
房子不大。一进门就是客厅,靠墙放着一张浅灰色的布沙发,对面有一张小餐桌,桌面上铺着格子桌布,墙角放着一个旧书架,书排得还算齐整。窗户朝南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亮。窗台上放着两只橘子,皮已经有些皱了,和宋明远在明信片上看到的照片比起来,这里的一切更具体,更真实。
宋祁安把布袋子放在门边,走到厨房里去烧水。宋明远站在客厅里没有坐,视线扫过书架上的书脊,又落在窗台上的橘子上,然后收回来,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沙发有点硬,坐下去的时候弹簧发出一声闷响。他坐得很规矩,膝盖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像在一个陌生人的客厅里做客。
水烧开了,宋祁安端着两只玻璃杯走出来,放在餐桌上。他从桌下拿出一只铁皮茶叶罐,用小勺舀了两勺茶叶放进杯子里,开水冲进去的时候茶叶在热气里慢慢舒展开来,从卷曲的细条变成了完整的叶片。他把一杯推到宋明远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下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餐桌。窗外的巷子里有人走过,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模糊不清,很快又远了。阳光在桌面和杯沿之间移动着,在两个人之间的这段距离里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慢慢地在他们的呼吸之间来回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