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鞋穿不过半年就得换。"她低头想了想,"下次来给他带双新的。"
"不用下次。"
裴聿珩右手伸到副驾驶座位底下摸索了一下,摸出一只纸盒子来搁在她腿上。
温静纾低头一看,鞋盒,里面是一双深蓝色的帆布球鞋,鞋底厚实,看着就是耐穿的那种。
她拎着那只鞋盒愣了两秒。"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路过供销社看到的,顺手拿了一双,尺码问过你弟之前穿的号,比那个大了一码。"他把右手收回去重新搭在方向盘上,"你刚才说下次来再带,那这双你就放着下次带也行,先放你那儿。"
温静纾抱着那只纸盒子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连她弟的尺码都记住了,这男人嘴上不说,手上的事情一件都没落下。
她把鞋盒放在膝盖上,指腹沿着盒面的棱角慢慢划过去,心里面那道暖流缓缓地漫上来,又浓又缓,像一碗泡了很久的蜜水。
"裴聿珩。"她说。
"嗯?"
"你这人吧,嘴上不多一个字,手上做的事情比谁都多。"
裴聿珩没接话。
他打了左转向灯,车子拐上一条更窄的县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以前一个人扛太多事了。"
温静纾偏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明明暗暗,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着。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句话后面的意思她听懂了。
她把手从鞋盒上移开,伸过去在他搭在档把上的那只手的背面按了一下。
他的皮肤凉津津的,指节骨硬而分明,被她按过的地方微微泛白,又很快恢复了血色。
"现在不扛了。"她说。
裴聿珩的目光从前方路面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她按在他手背的那只手上,然后又移回去了。
他"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但她听见了。
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车子在院门口停稳,温静纾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先闻到那股熟悉的槐花香。
她站在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弯下腰把膝盖上那鞋盒子抱起来,朝堂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裴聿珩还坐在驾驶座上没下来,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