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听到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循声望去,一个半大的少年正从巷口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院门口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喊了一声。
"姐!"
温静纾手里的藤条掉在地上。
那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瘦高个儿,穿着一件蓝布褂子,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稚气。
他直起身子朝她咧嘴笑了一下。
"姐,我坐早班车来的,妈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把挎在肩上的一只布袋子解下来递过来,袋口扎着麻绳,沉甸甸地往下坠。
温静纾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原身的亲弟弟!
少年的胳膊瘦硬结实,被她握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挣开。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妈知道吗?"
"妈知道,她让我来的。"
少年把布袋往她怀里一塞,"里面是去年晒的干豆角,妈说你喜欢吃,让我多带些来,她说她要在家,事情多走不开,让你别担心。"
温静纾低头看着怀里那只鼓鼓囊囊的布袋。
她喉咙里堵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原身的情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才找回声音。
"进来坐,吃饭了没?"
"没呢,车上只啃了个馒头。"
少年已经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了,"姐,这就是你开的工坊?这么大啊?"
温静纾看着他脸上那种半是惊叹半是好奇的表情,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进来吧,先进来吃点东西。"
她带着弟弟穿过院子,朝南大开间里的绣工们都探出头来看,李嫂子朝她挤了挤眼睛。
温静纾没理会,把弟弟带进堂屋让他坐在八仙桌前,转身去厨房给他下面条。
水烧上之后她从窗户里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弟弟正东张西望地打量屋里的陈设,视线掠过墙上的年画,又落在桌角摆着的那盆水仙上。
阳光从窗户外面斜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蓝布褂子上的灰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裴聿珩从后院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里的少年。
温静纾端着一碗刚捞出来的面条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堂屋门口的目光,把面碗放在弟弟面前,直起身子朝他介绍了一句。
"我弟弟,温明远。明远,这是裴聿珩,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