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抽出来,在他头顶上很轻地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警觉的猫。
裴聿珩的动作顿住了。
他蹲在她面前一动不动,那只被她按过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过了两三秒才放下来,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不早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去睡吧。"
温静纾应了一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聿珩。"
"嗯?"
"那只篮子编完了之后,你要的话可以留着装东西。"
裴聿珩没有接话。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台灯光里的侧影,他正低头看着桌角那只果篮,指腹在藤条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她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月光已经挪到了另一个位置,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她走回卧室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眉心处又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震颤。
比上一次轻,但比上一次久。
持续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长度,然后像潮水退去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温静纾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那股熟悉的槐花香气扑面而来。
温明远已经蹲在后院的水龙头旁边刷牙了,含着一嘴泡沫含混不清地朝她喊了一声"早",声音在晨光里亮堂堂的。
她朝他点了点头,走到廊下把昨天收回来晾着的干藤条翻了个面。藤条在阳光底下泛着浅金色的光,韧劲十足,表面光滑均匀。
她抽了一根在手里弯了弯,手感不错,今年进的这一批货比去年的还好。
裴聿珩从堂屋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昨晚睡得好?"
温静纾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了一点,像是早上起来没来得及打理,鬓角有一小撮翘着。
"还行。"她说,目光在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停了一拍,没忍住伸手给他按了一下。
那撮头发在她指腹底下服帖了一瞬,又弹了回来。
裴聿珩偏了一下头,像是不太习惯有人碰他的头发,但也没有躲。
"我去厨房。"
他说完就走了,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一些。
温静纾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
指尖残留着一点发丝的触感,细而硬,跟他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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