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被堵住的河，进不得，退不得，所有人都在太阳底下耐心地等着。柳絮又嘬了一口奶茶，杯底发出吸空的声响，她把空杯子捏扁，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周敏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要不我跟里面打个招呼，直接走通道进去？我看这队起码还得排半个钟头以上。”
柳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那片乌泱泱的人海，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排着呗。又不是很赶时间。”
周敏看了她一眼，没再劝。她认识柳絮时间不长，但已经摸清了一个规律，这姑娘看起来好说话，其实主意正得很，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周敏叹了口气，把遮阳伞往柳絮那边斜了斜，“你别中暑了就行。”
柳絮挽着周姐的胳膊，笑眯眯地打趣道：“有周姐在身边，我当然什么都不怕啦。”
周敏听到这话，轻微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这张嘴啊。”周敏摇了摇头，把遮阳伞又往柳絮那边斜了斜，挡住了从西边斜射过来的阳光。
队伍终于排到了头。保安扫了一眼预约码，又看了看柳絮身后那两个身板笔挺的兵哥哥，目光多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侧身让他们进去了。柳絮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室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和门外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她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展厅很大，光线柔和，温度适中，和门外那个被太阳烤得发烫的世界像是两个不同的时空。墙上挂着一幅幅历史照片，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文物——有泛黄的文件、有磨损的军装、有锈迹斑斑的枪械、有手写的书信。每一件展品下面都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年代、来源、捐赠人。
柳絮慢慢走，慢慢看。她身后那两个兵哥哥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敏跟在她旁边，不时看一眼手机，偶尔接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了展厅里的其他人。
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柳絮停住了脚步。
展柜里陈列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肘部有一块方方正正的补丁，针脚细密而整齐。衣服下面的卡片上写着几个字：开国大典时穿着。捐赠人：——。
柳絮站在展柜前，看着那件衣服，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展厅的尽头，有一面留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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