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这辈子吃过的苦，比大多数人几辈子吃的都多。
长征路上时的雪窝子她睡过，根据地断粮时啃过的树皮她现在还记得是什么滋味，做地下工作时受过的那几次伤，当时觉得没什么，咬着牙也就扛过来了，可到老了身体全都发出了抗议。她还没到六十岁，身子骨却时不时地发软，手脚使不上劲，去医院查也查不出什么大毛病。
老中医只说是早年亏空了底子，气血两虚，得慢慢养养着。刘春自己倒不太在意，心态豁达的很，该吃吃该喝喝，只是私下里经常跟柱子念叨过一回：“我这辈子也算够本了，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毕竟她是幸运的，活着结束了长征，赶走了小鬼子，成立的新华夏。
因为身体的原因，她虽然退了休，两个孙子却不用她带。大儿媳妇体恤她，嘴上说是怕孩子闹腾影响她养病，其实就是心疼这个婆婆年轻时受了太多罪，想让她晚年清闲些。刘春心里明白，也不说破，老了享受一下儿孙们的孝心，也是难得的幸福。
而且年纪大了，觉也少了。天不亮就容易醒来，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还不如起来找点事做。
刘春每天大清早就起来，先把炉子生好，坐上水壶，然后拿起那把用了多少年的扫帚，一下一下地扫院子门口的那片地。清晨的唐山总是安静的，偶尔有几声狗叫，远处钢铁厂的烟囱还没开始冒烟，空气里带着北方清晨特有的清冽。
刘春扫着地，听着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觉得心里格外踏实。这种踏实的日子，在年轻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华夏国土沦陷，小鬼子在华夏各处烧杀抢劫，华夏领土各地都有土匪军阀，老百姓活的是水深火热。
这天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刘春照常天不亮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惊动还在打鼾的柱子，摸黑走到外屋把炉子生好。火苗舔着煤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很快炉膛里就红彤彤的一片，暖意慢慢散开来。她往水壶里灌满了水，搁在炉子上，然后拿起门后的扫帚，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光线还暗着，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纹丝不动，整个唐山城都还在沉睡。刘春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开始扫地。
扫帚一下一下地划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土，在晨光里像一层薄薄的金粉。她扫到枣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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