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进去看看吗？”钱卫东问。
“当然可以。”周晨点头。
帐篷里，几张简陋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纸张，几个戴着老花镜的退休会计和老工人，正围在一起，对着一堆发黄的旧凭证和手写的记录激烈地讨论着。
看到领导进来，他们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钱卫东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是一个老工人用回忆的方式，一笔一笔记下的某年某月车间领了多少原材料，产出了多少成品。
“这就是你们的账本？”钱卫东问。
一位老会计推了推眼镜，扶着桌子说：“领导，厂里的账本被偷了，但人心里的账本，偷不走。我们在这里干了一辈子，每一颗螺丝钉，每一匹布，都记在心里。”
钱卫东沉默地看着，许久，他放下手里的纸，郑重地对在场的老工人们说：“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厂的资产，更是我们工人阶级的良心和骨气。”
从帐篷出来，钱卫东又走到了被贴着封条的财务室门口。
看着那被撬坏的门锁，他久久不语。
王海波站在一旁，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烫。
这比任何批评的话都让他难受。
离开纺织厂，车队又转向了老城区的一栋家属楼。
刘光明的家。
街道办的干部早已等在楼下，看到王海波，赶紧上前汇报，说已经跟家属“沟通”好了。
王海波稍微松了口气。
一行人上了楼，敲开门。
开门的是刘光明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睛肿得像核桃。
屋里，刘光明的妻子坐在沙发上，神情麻木，怀里抱着丈夫的遗像。
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钱卫东示意其他人等在门外，只带着周晨走了进去。
王海波想跟进去，被钱卫东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尴尬地和魏国兵等人站在狭窄的楼道里。
屋里，钱卫东没有说太多官话套话。
他只是坐在沙发旁，轻声说：“嫂子，我们代表组织，来看看您。刘光明同志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他是好样的，是英雄。”
刘光明的妻子听到“英雄”两个字，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英雄有什么用……人没了……”她喃喃地说。
钱卫东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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