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娴不敢看他的眼睛,局促着该怎么打招呼。
槿木愣头青似地拦住她的去路,问:“你要去哪里?”
被他大声一吓,静娴微皱眉头,说:“学校。”
“去学校干什么?都填完志愿了!”槿木咄咄逼人地问,一步步紧逼静娴。
静娴别过脸,看也不看他,“不用你管。”找了个空档,大踏步向前走。
“你去找他也没用!他不会跟你去爬山的!”槿木的声音在身后追来。
静娴心下疑惑,莫泽不是那种不讲信誉的人,“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槿木怀着私情,只顾着不让他们相约去爬山,就把他昨天跟踪静娴、追到莫泽家打探到的真相说了出来,“他病了,在家里打吊针。”
静娴浑身一震,自言自语道,“昨天不是还好好地吗?怎么突然……”说完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向车站奔去。槿木没想到静娴居然这么担心一个病人,后悔说出了真相,“我为啥告诉她!让她误以为莫泽食言不就得了?!”等槿木追上去,她已经上了去莫泽家的车。
莫泽家。
他脸色苍白地躺在竹床上,旁边还挂着一个吊瓶,无色液体正缓慢而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静娴打了个哆嗦。
莫泽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黝黑的脸上挂满了日久劳作的印记,像橘皮一样愁苦不堪。医生是个穿白褂子的中年男人,虽然满脸横肉,但也不失慈祥,他对莫泽父亲说:“中暑了,没事,打点滴散了风寒和暑气,过一两天就好了。”
空气中飘散着西药的苦涩味道,医生用白纸包好药片,嘱咐他一天的分量和次数,末了不无惋惜地摇摇头,说:“小伙子,你还年轻,要多锻炼下身体,你爸爸养你不容易。”莫泽忙不迭地点头,鼻子酸溜溜的。
胡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碎的小钱,问:“多亏你,师傅,你看,多少钱?”
白褂子医生笑着推脱,说:“难得你家养出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又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媳妇,给咱们县争了不少光,街上都贴着你们的名字呢!这是我应该的,应该的。”
静娴一阵脸红,“我不是他家媳妇。”可是声音低微到只有她自己可以听到,莫泽苍白的脸色,溢出欣喜、羞红的神色,心想,即使病了,也病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