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这么急,上游又发了山洪,堤坝扛不住很正常。这是天灾,谁也没办法。”
白保国抬起眼皮:“主堤那么厚,我就不明白了,咋能从中间开口呢?”
“河水还挑地方?”
潘广茂把烟头摁进搪瓷缸:“人没死,庄稼也保住了,这就是万幸。谁再散布闲话,破坏团结,我可要扣工分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扣工分就等于扣口粮。
潘广茂环视一圈,拿起本子:“散会!”
村民陆续离开。
张向阳却没动。
他盯着潘广茂的胶鞋。鞋帮上粘着几根新鲜的芦苇碎屑,鞋底还夹着一小块灰白色黏土。
决堤口附近全是黄泥。
灰白黏土,只在上游引水渠边有。
潘广茂合上本子:“向阳,你还有事?”
“没事。”
张向阳站起身,笑了笑:“就是觉得潘支书懂得真多,连堤坝从哪儿坏,都不用过去看。”
潘广茂的手停了一下。
“我干了这么多年支书,还用得着你教?”
“那倒不用。”
张向阳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可要是天灾,断口应该往外翻。要是有人先挖开堤心,断口就会往里塌。”
屋里的煤油灯晃了一下。
潘广茂没接话。
张向阳咧嘴:“我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
另一边,卫建国家。
潘广赢掏出三张一块钱,拍进卫东手里,满脸懊恼。
“哎呀,这才半个钟头,我就输了三块!”
他连拍两下大腿:“这在城里,都顶人家三天工资了!”
卫东捏着钱,眼睛发亮。
他原本只是想玩几把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可他却没想到赚钱会这么容易,他赶紧又把扑克在手里洗了洗,对着潘广赢说道:“来来来,今天我手气旺,咱们再来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