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福哥来了。
他没空手，拎了一兜子桃，说是密云老乡送的，甜得很。雨水接过去洗了，自己先啃了一个，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福哥往后院走，一进堂屋就打了个哆嗦。
“你这屋里，怎么跟秋天似的？”他摸着墙边的铜管，凉丝丝的，“什么玩意儿？”
“水循环，冬天供暖，夏天制冷。”李无为躺在藤椅上，指了指旁边那把空椅子，“坐。”
福哥坐下来，靠进藤椅里，椅子摇了两下，他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舒服。”他说，“你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雨水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李无为指了指西瓜：“吃。”
福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冰得嘶了一声，又嚼了两下，含混着说：“你这西瓜，怎么比外面的凉？”
“缸里镇的。”李无为指了指房顶，又指了指旁边冒着冷气的水缸，“大缸里放冰块，冰水循环，顺带把西瓜泡凉了。”
福哥抬头看了一眼房顶那口清代云龙纹大缸，上面打着洞，接着水管，嘴角抽了抽摇了摇头：“你可真能折腾。”
他啃完一块西瓜，又拿了一块，靠在藤椅里，摇着摇着，忽然说：“下回我带嫂子来，你也让她享受享受。记得西瓜切块，用牙签挑着，她讲究。”
李无为看了福哥一眼。
切块？牙签挑着？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福哥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做事，总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过来的。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多问，也可能是自己带坏了。
“行。”李无为说，“下回来，我切块，用牙签。”
福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啃了两口西瓜，把瓜皮放下，擦了擦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事。”
李无为靠在椅子上，等着。
“国家想发展，得靠科技。”福哥压低声音，“但是现在有个大问题——老美不放人。有一批在美学习的科学家，想回来，回不来。尤其是钱学森，被软禁好几年了，连门都不让出。”
李无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上个月，咱们通过外交渠道交涉了，没用。”福哥叹了口气，“美国人的说法是，钱学森知道的太多，不能让他走。他自己也说了，宁可被枪毙，也不愿留在美国做下等人。”
李无为坐直了身子。
“上面考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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