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拿起这方玉玺,重新宣布自己才是这个天下唯一的主人。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捧着那方玉玺,缓缓地转过身。
面向的,不是朱沐英。
而是,殿内所有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从李善长的脸上扫过,从徐达的脸上扫过,从蓝玉的脸上扫过,从每一个他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那沙哑的,带着无尽疲倦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缓缓响起。
“咱朱重八,从一个要饭的乞丐,一个给人念经的和尚,走到今天,当了这个皇帝。”
“咱这一辈子,杀的人,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
“咱以为,这天下,是咱的。”
“咱以为,咱的儿子,也都是咱的。”
“咱想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忏悔。
“可是今天,咱错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错得离谱。”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儿子。
那眼神,无比的复杂。
有怨恨,有不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彻底的……认命。
“咱老了。”
“这天下,也该换个年轻人来坐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高高举起。
对着那个依旧盘膝坐在床沿的朱沐英,缓缓地,递了过去。
“老四。”
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平等的语气,称呼自己的儿子。
“这江山,咱不要了。”
他顿了顿,那双曾经充满了杀伐和权谋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咱禅让。”
“禅让……给你。”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晃,再次向后倒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昏迷。
他只是瘫坐在了地上,双目失神地望着房梁,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一句话。
“咱的江山……没了……”
“没了……”
朱元璋那句充满了无尽萧索和绝望的“咱禅让”,如同一道最终的判决,彻底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寝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却又仿佛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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