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端着盘子从厨房回来，盘中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金黄的糕面上撒着细碎的干桂花，甜香一路飘散，引得院子里几个洒扫的侍女都悄悄多看了几眼。
他刚迈进西厢的门，两个小身影便迎面扑了上来。
“阿耶！”
承宁跑得快，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盘子。
承安慢了一步，但也紧跟着跑过来，踮着脚尖扒着盘沿，小鼻子使劲地嗅着。
“慢些慢些，烫。”李琚弯下腰，将盘子放在桌上，刚直起身，承宁已经踮起脚伸手去抓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地吸着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你慢点吃。”郑观音靠在枕上，看着女儿那副猴急的模样哭笑不得，“又没人跟你抢。”
承宁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道：“香……好吃……”
承安也学承宁那样大块大块地往嘴里塞，噎得直拍胸口。
李琚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小人吃得满脸碎屑，嘴角弯着，伸手替承安擦了擦脸上的糕渣。
“主君。”门房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郑国公府上派人来请，说王世充请主君今夜赴宴。”
李琚脸上的笑意没有收，但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郑观音一眼，她也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了然。
“知道了。”李琚应了一声，起身将盘子里剩下的几块桂花糕推到两个小人面前，“慢慢吃，别噎着。”
他走到门口，郑观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世充此刻相邀，怕是为防御李密之事。他手中兵马耗损不少，定然有所求。”
李琚回头，看着她：“我知道。”
郑观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李琚转身出门，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
郑国公府今晚灯火通明。
李琚的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王世充便已经大步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满面堆笑，远远便拱手道：“贤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兄长客气了。”李琚下了车，朝他拱手回礼，“兄长相召，岂敢不来？”
王世充哈哈大笑，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引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廊下的灯笼照得通明，两旁的仆从躬身行礼，一路恭恭敬敬地将两人引到正堂。
正堂里已经备好了酒宴。
案上摆了四道冷盘，八道热菜，一壶温好的酒，器皿皆是上好的白瓷，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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