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有度。
前排的士卒站得纹丝不动,后排的刀盾手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李靖勒马,随意点了一名前排的什长。
“入伍几年了?”
那什长挺胸道:“回将军,大业七年入的伍。”
李靖眉梢微动:“大业七年?在哪儿入的?”
“先在都水监下属的护漕营,后来编入新营,一直跟着丞相。”
李靖点点头,又问了几个不同位置的士卒。
口径出奇地一致——大业七年前后入伍,历经三征辽东、河北平乱,几乎人人都有七八年的军龄。
他策马回到阵后,翻身下马,站在旷野的风里,很久没有说话。
大业七年,那是什么时候?
杨广还在位,大隋如日中天,天下还没有乱。
高句丽还没打,杨玄感还没反,李密尚在蛰伏,未聚瓦岗之众。
那时候的李琚,不过是一个从九品的都水监小吏。
一个从九品小吏,在太平盛世里,就开始私蓄死士、暗练私兵。
李靖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想通了——李琚所谓的忠臣辅政、挟天子以令诸侯,从来不是顺势而起,是蓄谋已久。
从大业七年到今日,整整八年的棋局,今日才露出一角。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洛阳初见李琚时的印象——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不贪权、不争功,处处退让,事事恭谨。
那时候他以为此人不过寻常。
此时再看,那种寻常,才是最不寻常的。
“当世曹操。”李靖低声吐出四个字,随即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隋室的倾覆,早已注定。
阅军完毕,房玄龄正式传达李琚的部署。
两人在帐中对着舆图,房玄龄的手指先点在魏县。
“丞相有言:不必入局魏县。李神通性贪近功,刘黑闼沉毅待变,宇文化及心胆已寒。三方混战,入局者必受其累。宇文化及无意死守魏县,倘局势溃败,必率残部北走聊城,凭城苟活。”
他的手从魏县向东北方向划了一条线,停在聊城。
“丞相定策:舍小争,取终局。我等当预据聊城要隘,抢占战场先机。宇文化及逃往何处,我军便于何处以待。”
李靖看着舆图上那条线,缓缓点头。
“善。”
然后转身,面向诸将。
“张义领本部留守黎阳,稳固后方粮仓、城池防务。”
张义抱拳应声:“末将领命。”
“王逾率护漕军水师沿黄河北上,控住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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