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受尽无端打骂,被逼迫深夜挖墓、踩踏坟坑、混迹阴寒死地,日日在苛责与折辱中苟活。
过往数十年的委屈、苦楚、被磋磨的恨意,在此刻尽数翻涌心头。
他不懂世人那些“淋过雨便为人撑伞”的大道理,也不懂什么仁义宏论。
他只认准一件事——和他一样命苦的孤儿稚童,不该被这般歹毒世家圈养、驯化、逼迫自相残杀,折磨成冷血无情的杀人死士。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时迁胸中怒火炸碎所有理智,浑身血气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啪!”
他一掌狠狠拍在冰冷墙面上,借力纵身一跃,整个人凌空翻越高墙,径直跃入杀机四伏的演武场内。
落地劲风炸开,时迁双目赤红,一声怒喝震彻全场:
“畜生!放开那些孩童!”
墙外阴影里的王进、李助神色骤变。
二人皆是沉稳老练、擅隐忍布局之人,万万没料到素来机灵稳妥的时迁,会在这一刻彻底失控、贸然闯场。
事态骤然失控,再无暗中探查、悄然取证的余地。
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无奈,却别无选择。
事已至此,只能硬闯破局。
两道黑衣身影同步窜动,紧随时迁之后,双双翻入演武场,落地无声,瞬间呈三角站位,护住场中受惊的孩童。
场内秩序瞬间大乱。
火盆摇曳的光影下,场中主事的中年教习猛地转头。
此人半边脸颊纹着狰狞蝎子花绣,皮肉交错、纹路阴戾,看着便凶煞逼人。
见陌生之人突兀闯入,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瞬间爬满杀意。
“何方狂徒,胆敢私闯李府禁地!”
中年蝎子脸厉声暴喝,周身护卫瞬间持刀围拢,寒光森森。
王进踏步而出,身姿挺拔如枪,军中煞气轰然铺开,一声暴喝震得全场耳膜发颤:
“皇城司办案!尔等私设武场、拘养幼童、草菅人命,罪大恶极!即刻束手就擒!”
“皇城司?”
三字落下,全场李家护卫齐齐心头巨震,握刀的手掌瞬间收紧。
那蝎子脸教习亦是心头大骇,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隐秘至极的李府禁地,竟会引来朝廷皇城司的人。
可他惊色转瞬即逝,扫视一圈,见来人仅仅只有三人,眼底惧意立刻被阴狠取代。
此处是李府腹地、层层封锁、外援无数,对方区区三人,纵使是皇城司,也插翅难飞。
蝎子脸双目一眯,杀气毕露,厉声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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