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逋缓缓点头,随即又面露难色:“都统军所言确是上策。
只是陛下有诏命,命我等收缩防线,不可主动与宋军启衅。”
仁多保忠斜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依监军之意,便眼睁睁看着宋人一切筹备妥当,等他们打上门来,我们再仓促接战,坐失先机?”
“并非此意。”李聿逋连忙解释道,“只是不可落下我大夏挑起战事的口实,若是宋军越过两国界碑登岸,我军便可出兵驱离。”
“驱离?”仁多保忠抬手指向黄河沿岸,顺着绵延数里的河岸望去,无数民夫往来劳作,
五座崭新码头沿河排布,无数舟楫停泊岸边。
“监军请看那河岸连绵不绝的人丁船械;这般架势,是单凭驱离,便能赶得走的吗?”
“陛下正求娶辽国公主,一旦两国缔结姻亲。
大宋若敢兴兵来犯,辽国必不会坐视,到那时宋人便不敢肆意妄为。”李聿逋望着滚滚黄河,语气带着几分寄望。
仁多保忠缓缓摇头,一声长叹:“一国安危全系旁人庇护,辽国……唉。”
“都统军心中顾虑我明白,只是如今形势逼人,我国只能在宋辽两强之间夹缝求生。
可陛下雄才大略,神武天纵,我大夏只需隐忍蛰伏,休养生息,他日孰强孰弱,尚未可知。”
李聿逋侃侃而谈,并未留意身旁仁多保忠握着马缰的手掌越来越紧。
雄才大略,神武天纵么?
这样一位君王,又怎会容忍手握数万蕃部部曲的自家,割据一厢,尾大不掉。
“罢了,既然监军使心意已决,在此久留也无益处。”
仁多保忠勒转马头,身后是数千披甲铁骑暗藏于山谷之中。
南岸宋人大肆造船、修筑浮桥码头,声势铺天盖地,是不是进行军演,一副大军即将渡河的架势。
可受制于李乾顺收缩防线、严禁主动启衅的诏令,西夏方面不敢出兵袭扰,只大批量撒出斥候游骑,昼夜不停监视黄河南岸宋军一举一动。
时日流转,界碑之下,宋人的叫骂声越过边境,不断传入卓啰和南监军司。
消息一层层递送到矬子山大本营。
起初,对岸只是嘲讽仁多保忠手握右厢数万部众,不敢与大宋争锋,乃是怯战懦夫,空有大将名号,只知守着草场苟且偷生。
这类激将之词,仁多保忠早已习以为常。
监军司麾下一众武将,心里也都清楚,这是宋人故意使出的激将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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