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瘦西湖的春水还未泛绿,四海商会的车队便已早早地北上了。
自打接到了沈文度从京城发来的密信,范霜华便三日不曾合眼。
信中言道,京城局势一日三变,夺门之后更是乌烟瘴气,让大掌柜早作北上盘算。
等后来听风网的死士传来暗报,说侯爷回了宣府、沈文度自己都已经脱身回了宣府,范霜华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当即交割了扬州总号的日常庶务,亲自带着账房、护卫共计两百余人,押送着三十辆大车,从扬州一路向北,直奔宣府。
名义上,此番北上是为了向秦烈汇报四海商会过去的年度总账,并商议如何将“华夏通宝”金银币在全国境内更进一步推开。
可这商会里资历老些的掌柜,谁心里不明镜似的?
这天下间,能让范大掌柜顶着春寒、冒着兵乱风险,日夜兼程奔波几千里的,除了宣府府邸里的那位秦侯爷,还能有谁?
车轮滚滚,轧在由碎石与黄土夯实的新大路上。
大路宽阔,两侧每隔五十里便设有一处四海商会与官府合办的歇马铺。
范霜华撩起马车厚实的棉帘,往外望去。
马车已经过了保定府,进入了宣府镇的地界。
“大掌柜,前面就是北直隶与宣府交界的雁门哨卡了。”
车窗外,随行的商会大管事范忠打马靠近,低声禀报。
他身上穿着一件皮袄,脸上尽是风霜之色。
范霜华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让底下的护卫都精神点,莫要坏了宣府军大帅的规矩。咱们虽是商会的人,规矩上更不能落了人口实。”
“大掌柜放心,大伙晓得轻重。”
范忠应了一声,打马去车队前头调度。
范霜华靠在软榻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致。
越往北走,这天地便越显得苍凉,可路边的气象,却和她一路上见到的那些关内府县全然不同。
关内的难民成群结队,官吏敲骨吸髓,路边不时可见冻死饿死的流民。
可这一进了宣府的地界,路两旁的田地竟然全都被翻耕得整整齐齐。
大批穿着新棉衣的农户正在田间挖沟筑渠。
那些沟渠修得横平竖直,极有章法,一看便是格物学院出具的水利图样。
“听说了吗?格物谷那边新出了一种水车,一日能浇地五十亩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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