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两,账面上做的是修庙。过三天…白石渡就多出一条挂着茶号的船,舱里全装的军粮。”
“你分了多少?”
“二百两。”
“剩下的呢?”
“赵福抽三成,范谦拿两成,商号截一成。剩下的都送进清宁寺了。”
张荣抬手捂住脸,手背上的旧疤露在外面。
“臣…收过黑钱,也替他们平过案子。刘公的旧案事发后,臣总琢磨着王府能给留条后路。臣替他卖了八年的命,到今天才想透,这账本上的烂账,全能要了臣的命啊。”
萧煜看着他:“现在才想着认错?”
“臣早知道错。可臣…不敢停啊。”
张荣扑通一声跪倒,铁链撞在脚环上直响。
“殿下!臣认贪了银子,认截了驿报,认替赵福的黑船打掩护。可臣家里人没落过一笔假军籍,更没沾过半箱军粮!求您…查实了再办。”
萧煜没动弹。
“孤允你把家眷单列一册查验。你若是扯谎,他们照样替你顶罪。”
“臣绝不敢骗。”
“驿站那头呢?”萧煜问。
张荣抬起头。
“在第六册。”
他把册子推给萧煜。
“安陆、苍水、南驿、白马、磨盘、镇南。这六个驿站里都有人拿鹤纹银。驿丞管收报,副手管换封皮。边关的信一到,在驿站里过账。战报不利的直接扣住,那些能往外递的话…就让人重抄一份。”
“那军印怎么造的假?”
“军印不假,是真的!原报被扣了,假报换张纸就行,往京城一送,验印的人根本瞧不出毛病。”
陈宣海翻到这页,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二月初二,苍水驿扣了大理集兵的军报。初三…安陆驿又压下加固西水门的急报。二月初十,军府的联名折子,赶在大理出兵前送进京了。”
张荣点头。
“军府的人拿到这些改过的抄报,能提前拟那请兵的折子。薛承武压下镇南关九道急令,也是走这条暗线。”
“韩敬在这干什么活?”萧煜问。
“他在兵部乙档房管收件。他不沾银子不碰船,专收文书、理凭证,把能用的纸张全塞进勘合库里。”
萧煜掏出刚到手的公文册,翻到写着韩敬那页。
“这人怎么混进荆州的新班底里去的?”
“晋王外账上给他记了三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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