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疼痛转移,就是用一种小疼,盖住心里的慌。掐手心,咬舌头,让指甲陷进肉里。让身体只顾着疼,心跳就不会因为紧张而失控。
最后是角色沉浸。
不是演一个胆小的人。
而是成为她。
从骨子里变成那个被生活磨得没脾气、怕事、懦弱、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小文员。要怯懦,怯懦到找不到一点破绽。
林晚盯着纸上那五个词,看了很久。
她从床底下摸出那面裂了缝的小镜子,立在桌上。镜子里映出她半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眉眼很淡,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开始练。
对着镜子,她试着让自己的表情从“冷静”变成“惊恐”。
不对。
眼白露太多了,太假了。真正吓到的人不会这样,第一反应是愣住,然后瞳孔放大,再然后嘴角往下掉——
她重新来。
一遍。两遍。五遍。
第七遍的时候,镜子里的表情终于对了。
那是一个被生活踩在脚底下的女人,在面对权力和暴力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害怕。不是装的,是真的。
她把这个表情在脸上定住了三秒。
脸上的肌肉开始发酸。她松了口气,揉了揉脸。
然后她拿起那张纸,凑到桌角的搪瓷盆上,划了根火柴。
纸角呼的一下烧了起来。火苗在黑暗里跳着,把她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火苗吞了佐藤正宏那三个字,纸张卷曲,变黑,最后成了灰烬,掉进盆里。
火灭了。阁楼里又暗了下来。
林晚刚准备起身去窗边透口气——
“咚咚咚。”
敲门声。
三下,停了停,然后是两下。
是阿翠敲门的节奏。
但声音不对。
敲门的力气很轻,比平时轻了一半。而且每一下的间隔都不一样,像是敲门的人手在抖。
林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了两秒。
外面是一个人的呼吸声。很重,鼻子里堵着,像是刚哭过。
她拉开了门闩。
阿翠站在门口。
她的辫子散了半边,蓝布褂子上全是泥点,膝盖那儿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她脸上有泪痕,两条白印子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还没干。
她的嘴唇在抖,是吓的,不是冷的。
林晚一把将她拉了进来,关上门,插好门闩。
“怎么了?”
阿翠站在桌边,两条腿一直在打哆嗦。她张了两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第三次,她总算挤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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