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威廉的反应与他之前如出一辙，却又因场合的正式而更显矜贵。他只是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对着范芸熙所在的方向，轻轻颔首。
那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只是睫毛的一次颤动，带着一种属于威廉的那个世界的、理所当然的疏离与礼貌，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却又明确地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不容逾越。
随即威廉的目光便淡然移开，重新落回那件动态雕塑上，侧身对画廊总监低声交代了一句，仿佛刚才那跨越半个展厅的无声交流，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而这短暂的一瞥，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范芸熙的心湖中炸开。更让范芸熙心神一凛的是，她从自己挽着单均昊的手臂，发觉对视的那个时刻，单均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显然单均昊也看到了威廉，更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眼神交汇。
单均昊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脸上那抹商业化的完美笑容虽然还维持着，却已然变得僵硬冰冷。
单均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们很熟？”
听到单均昊的话，范芸熙对了心猛然一跳，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范芸熙迅速敛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澜，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只是碰过几次面。史宾赛先生，似乎习惯这样与人打招呼。”
范芸熙垂下眼帘，指尖冰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让单均昊知晓。
单均昊盯着范芸熙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没有再追问，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走吧，去跟王董打个招呼。”
范芸熙依言挽住单均昊的手臂，却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
威廉所做的除了那看似寻常的偶遇外，也开始不断地在范芸熙的周围撒下与过去相关的诱饵，从而引导着她去联想和探究。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史宾赛艺术基金会赞助了一场关于“音乐与记忆”的小型高端沙龙，邀请了多位知名的音乐学者、心理学家和演奏家。范芸熙作为基金会近期关注的艺术家中最耀眼的一位，自然在受邀之列。
沙龙设在一间充满书卷气的私人图书馆内，氛围轻松而富有深度。威廉作为主办方代表出席，他坐在不太起眼的角落，却依然是全场无形的中心。讨论逐渐热烈，话题从音乐治疗聊到童年记忆对艺术家风格形成的潜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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