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鸾的手指僵在半空，离无心衣料只差毫厘。那念珠滚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小锤，敲在她心头。无心依旧稳坐，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将她所有刻意的媚态与撩拨，都隔绝在那无形的壁垒之外。
红鸾定定看了他片刻，忽地收回手，掩唇咯咯笑起来，笑声在空寂的院落里荡开，惊起了檐下两只避雨的雀鸟。
“好个心若不动。”
红鸾转身红衣旋开绚烂的弧度，声音带着笑，却又凉丝丝的“那咱们……就走着瞧。”
语罢红鸾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月亮门外，只余下那缕若有若无的暖香，还在原地打了个旋儿。
直到那香气彻底散尽，无心捻着念珠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地上那颗滚落的念珠，澄澈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波澜。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被高高的钟楼檐角切割，不甘地缩回地底，只在天边留下一抹将散未散的橘红。夜色如同浸了浓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这座孤悬山腰的古寺漫涌而来，吞没了石阶，漫过了院墙，悄无声息。
僧人们做罢了晚课，各自回了禅房，偌大的寺院便彻底沉寂下来。只有风穿过古松枝桠的呜咽，以及后山某处，极有规律的、单调的木鱼敲击声，笃，笃，笃，像是这沉沉黑夜唯一的心跳。
禅房内，一盏青灯如豆。
无心背对着房门，盘坐在蒲团上。身形挺拔，即便坐着，也如新生的翠竹，带着一股清韧的劲儿。月白色的僧袍纤尘不染，包裹着他略显清瘦的肩背。他面前是一张矮几，几上摊开一卷经文，墨迹古旧。灯光晕黄，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条，和那双低垂着的、睫毛长得过分的眼睛。
无心敲着木鱼，诵着经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微哑的磁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低回。
一切都显得安宁，肃穆，仿佛能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和尚……你念经的声音，可真好听。”
无心敲击木鱼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仅仅一瞬，便又恢复了规律，诵经声也未停，仿佛那声突兀的娇音只是夜风带来的错觉。
“只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却如同没有骨头般，从房梁上垂落下来。先是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腿，红色的裙裾翻卷着，像倒悬的花瓣。接着是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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