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无心的那声“施主，自重”如同最终的审判，将两人之间所有无形的线彻底斩断。
红鸾站在原地，看着无心消失在竹林深处的背影，方才涌上的怒火与屈辱，竟奇异地迅速冷却、沉淀下去。她脸上的愕然与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她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索然无味了。
她本就是天外天的红鸾，随心所欲，来去如风。何必为了一个心思难测、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和尚，耗费如此多的心神？无论他是真的佛心坚定，还是另有所图，都与她无关了。她的任务自有莫叔叔接手，她的乐趣，也不该只系于这一人身上。
强求来的，终究无趣。
红鸾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又仿佛彻底放下的弧度。然后她转身，朝着与无心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不再慵懒妖娆，也不再刻意端庄，只是寻常的步子，却带着一种断然的干脆。
红鸾不再回头。
而在竹林小径的尽头，那看似决绝离开的无心，脚步在拐过弯后，却悄然停顿。他背对着红鸾离开的方向，挺拔的身形在竹影下显得有些孤直。
无心缓缓抬起方才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摊开，掌心处，赫然是几道深深的、几乎要掐出血痕的月牙印。那声“自重”，说出时有多么平静冰冷，此刻反噬回来的力道就有多么汹涌。
无心没有阻拦红鸾离开。甚至在红鸾转身的瞬间，他克制住了所有想要回头的冲动，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冰封的面容之下。
无心听着红鸾离去的脚步声，清晰，平稳，一步步，远离他的世界。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再也听不见。
无心依旧站在那里，许久未动。只有那紧握的拳，和掌心传来的尖锐痛感，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风过竹林，万叶吟啸，却更衬得这方寸之地，寂寥入骨。
过来许久，无心沿着小径继续前行，试图将方才的一切连同掌心那点刺痛都抛诸脑后，强行将心神归于沉寂。然而，那脚步声虽已远去，却在心湖的冰层下留下了难以忽视的空洞回响。
就在无心即将走出竹林，步入后山菜园那片相对开阔之地时，一个身影倚在月亮门边，挡住了些许光线。
是萧瑟，他依旧穿着那身价值不菲的狐裘，双手揣在袖中，姿态慵懒，仿佛只是随意在此处晒太阳。然而萧瑟那双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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