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洛府书房内，烛火将洛子商的影子拉得颀长。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那本靛蓝封面的账册，指尖在烫金的洛氏商行四个字上流连，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看到那本账本，洛风整个人都愣住了“公子！这可使不得！”
洛风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上前一步，几乎要伸手去夺那账册“公子，这里面可不止临霁的产业，还关联着扬州和京师那边的好几条暗线！万一五小姐看出端倪……”
洛子商稳稳地按住账册，唇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她看不出来，给禾儿看的这本，是我花了三个晚上重新誊抄的洁净版。至于真正的账本……”
洛子商抬了抬下巴，示意书架顶端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在那里。这世上除了你我，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洛风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即便如此，将明面上的产业账目全盘托出，也太过冒险。公子，荣五小姐固然聪慧，可荣家其他人，尤其是那位看似不问世事、实则眼明心亮的荣六小姐，还有执掌家业的大小姐荣善宝，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她们顺着这些账目深挖……”
洛子商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挖不到，我在扬州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指向一个‘家道中落、奋力拼搏’的年轻商人。至于京师那段过往……”
洛子商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顾九思和柳玉茹帮我抹得干干净净。梁王如今自顾不暇，更没精力来翻旧账。”
提到京师和梁王时，洛子商眼中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面对荣筠禾时才会有的那种温润神情。
洛风还是觉得不妥“可是公子，您来临霁，原本是为了借荣家在茶行的百年根基，打通江南通往北地的商路，进而掌控沿线盐铁药材。这才是您的大业！如今您整日琢磨着怎么在五小姐面前‘病得好看些’、‘咳得真情实感些’，这……”
洛子商挑眉，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理直气壮“这怎么了？大业是死的，人是活的。商路可以慢慢铺，盐铁可以徐徐图之，但禾儿只有一个。”
洛子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荣府方向那一片灯火，声音里带着一种洛风从未听过的温柔与坚定“洛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见我算计过钱财，算计过权势，算计过人命。我从不觉得那些有什么不对，弱肉强食，成王败寇，天经地义。可遇见禾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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